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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艺术创新琐谈

[日期:2007-05-19] 来源:设计艺术家网资源  作者:雷正民 [字体: ]

油画艺术创新琐谈

我国的油画艺术,在最近几年来呈现着蓬勃的生机,赢得了广大的观众,也为文艺界所瞩目。它以丰富的表现力反映了伟大转折时期的社会生活,在揭示重大主题的深度以及艺术形式风格多样化的探索中锐敏的进取,大批新秀的涌现,造成一个令人欣喜的春汛,预示着新的繁荣。

同时,一些艺术问题也随之而提上日程,面临着进一步解决、突破和创新。

创新,意味着标新立异,突破已有的惯例成规。这,首先需要有“真正艺术家的勇气”。鲁迅说的“没有冲破一切传统思想和手法的闯将,中国是不会有真的新文艺的”。这段话是否实用于今天呢?“五四”新文化运动冲破了封建的束缚,无产阶级文艺运动的崛起,特别是延安时期和建国后革命文艺的发展,具有里程碑式的成就,但是后来者并不是沿着前人的足迹亦步亦趋即可大功告成的。艺术史上的高峰,当今世界的横向类比,都要求我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三十多年来的曲折发展,也一再说明历史的汰选是严酷的,真正能够立得住的传世之作决不是信手拈来的。有些作品尽管热闹了一时,却逃脱不了销声匿迹的命运。革命现实主义也需要不断丰富和发展,从意象到手法都亟待更新。处在今天快节奏的社会新浪潮中,艺术的竞争也是十分激烈的,四平八稳,按部就班的做法显然已不能适应。可以说时代呼唤着艺术的创新,创新需要有胆识、有勇气、有决断。因此需要有如改革家式的艺术闯将和尖兵,敢于打破已有的平衡,推波助澜,不断前进。他处于舆论哗然品头论足之前,能够镇定自若。开宗立派,首先需有如此的气度。

由于美术家是以色彩、线条为媒介进行形象思维表达感受的,他对于造型手段有特殊的敏感和喜爱,所以不少人的创新首先从形式手法开始。过去一段时间不能谈艺术手法,不能进行形式美的探讨,艺术家的创作冲动受到了压抑;一朝开禁,有人大谈形式美,说“形式是美术的咱家专利”,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在创作中对形式风格的探索和在理论中进行争鸣是应当鼓励的。就当前我国油画新面貌来看,艺术上的多样性、探索性、开放性仍然远为不够。要知道艺术形式的丰富,确实能够拓展审美领域,为某些内容的表达,带来新鲜的艺术语言,产生别有洞天的艺术魅力。北京油研会、同代人、辽宁紫罗兰等展出的作品中可以透露这方面的消息。

在创新问题上,横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问题,便是如何对待现代派艺术。鲁迅先生“拿来主义”是没有人反对的。但是,实践这个主义的结果便带来了问题,产生了不同的看法和态度。谁都知道借鉴的初步大抵是模仿,何况借别人笔法,写我的感受,这已经有所进展。如果不许“拿来”,借鉴从何说起。各民族艺术互相交流,影响以至不同程度的吸收、融合是人类文化繁荣的必然规律,历史就是这样演进的。对于源出西洋的油画艺术,如果不识人家本来面目,也不打听人家子孙后代发展到何等模样,闭关自守,独处深闺,怎么可能健康地发展并登上艺术高峰呢?就我国大多数油画家来说可以说是先天不足,后天待哺,没有或少有目睹西方油画原作的机会,外国油画印刷品由于种种原因实际也被禁绝,直到今天亦复如此。处在电讯邮路如此发达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们在许多方面是隔膜状态,既无缘得见西方古典大师的杰作,也无缘了解现代派艺术的全貌。老实说,中国油画家是在这样一种近乎无米之炊的真空状态中白手起家,无师自通的。今天,中国的油画能够博得西方一些美术家、学者的青睐,居然还有人要来我国找油画的真传,实在是民族的骄傲。说明中国美术家同样跃动着中华民族的优秀性格——勤劳、刻苦、勇敢、智慧。我们是唯物主义者,精神的力量固然不可低估,物质的力量却决不可忽视。应当给油画家的进一步攀登,提供现实的云梯。

现代派艺术是现实的存在,你可以有不同的看法,可以赞成,可以反对,但不能否认。虽然连外国学者也认为其中有些是“胡闹”的,却也有不少“严肃的”探索者,并不完全是毫无道理的。这几年一些引进的展览中,渐次使人们看到了部分当代西方油画艺术。究是“胡闹”,抑是“严肃”,一般观众也能有所鉴别,相信艺术家的目光总当略高一筹吧,就说赵无极画展来华展出,并没有造成爆炸性的轰动,但细察他的作品被西方目为“抒情抽象派”,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色彩的和谐中有变化,构图的节奏,以及油画技法造成的形式美感,确实具有一定的欣赏性效果。使人们体味出与我们所不同的美学观照。

这样说决不是崇尚模仿西方现代派,而要说借鉴也不仅仅局限于现代派,应当是广泛的。谁都知道东施效颦是艺术上低能的表现,我们无意做人家的复制品。或如有人所说,不必在人家挖剩下的矿坑里寻宝。我们不是追随者,而是创造者,有更崇高的目标。但是,对世界应当采取开放的态度,见识的态度,研究的态度。而且只要有益于我们的发展就大胆吸收。

老实说,我们还需要做美的启蒙工作。比如健康的人体美作品至今仍被一些人视为色情,具象与抽象在一些人眼里似乎是政治的分野;至于什么是油画艺术之绘画美,甚至一些文化人也若明若暗,既不考虑构思意境,又不论笔触色彩功力,只要一个“像”字,便博得喝彩。这种误解很容易扩散,它对油画艺术的发展是不利的。油画,亦如文学艺术的其它部类一样,有其特殊规律和特殊的美,它在不断的发展中也是有法可循的。这里有一个文野之分,高低之分。作为社会主义的油画艺术,要考虑群众的喜闻乐见,求得社会共鸣。但是“曲高和寡”的情况依然会出现,艺术家在大胆创新中的作品,不是立即会得到人们的赏识的情况会有的。这正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道理。中央提出提高全民族文化素养的问题,这其中应包括美的教育,欣赏的启蒙。周扬同志在一次评奖会上讲到,评奖同时要奖评,这是十分有意义的真知灼见。油画艺术的健康发展有赖于广大的高水平的欣赏者为基础。

对于向外国艺术的借鉴,往往有不同的理解。一些人认为现代派是西方艺术的最新成就,视印象派以前的艺术为老掉牙的古董,似乎照相术的面世,一下子使之黯然失色。我认为这种见解是并不公允的。连欧美学者都承认在达·芬奇、伦布朗、米开朗基罗等艺术家的作品中是十分讲究形式美的,他们在构图、设色、铸形的过程中,看似写实,实则处处存在别具匠心的艺术处理和创造。在平常人看来不过一个像字,实际也是重新组合的一个美的艺术。这正是写实派作品中平庸之作与优秀艺术的根本区别。因此,何必门户之见!轻易抹杀大师们的成就似乎是容易的,别过脸去不看就是了,但是珍品的价值绝不会稍减,聪明的艺术家绝不会偏食,正如体育教练要强迫运动员克服习惯吃下大量的高养分食物,因为不这样就不可能有足够的体力、耐力,意志也将是空中楼阁式的。

不错,新奇是创新的表象之一,但新奇并不就是创新。因为有些东西,新则新矣,奇则奇也,却不美。而美是艺术的基本性格。正是这种原因,我们不能接受西方现代派的反意识、反传统、反艺术的一些极端的主张和实践,如把最丑恶的现成垃圾陈列于华美的博物馆。我们懂得美是变化无穷的,是在不断扩展的,绝不要停留在人为的模式框架之内。但是,如果考虑到审美意识作为人类文化的一部分,正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产物,虽然每个人的主观感受,与特定的生理、心理机能有关,但作为社会的人,是能够共同交流的,因而才有共同美的命题。“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者虽然有之,由于空气的调节,相信大多数人的嗅觉是正常的,是能够识别美丑真伪的。美术家在造型艺术上有独特的敏感,可能捷足先登,开宗明义。但他毕竟生活在历史、文化、社会生活、人际关系的汪洋大海之中,不可能完全脱离整个人类,所以他的创造如果是真正的艺术也就不会只是自我陶醉,孤芳自赏,遍天下无知音的。

借鉴不必有框框,创新当也不必有模式。创新正是为了打破自觉不自觉形成的介壳,金蝉脱壳,走出一条新路。从无路处走出路来,当然要摸索,可能失败,可能摔跤,这需要有胆识,也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驰趋热闹往往会在更高的攀登面前踌躇起来,因为这需要担风险,可能会失去原有的看家本事,也未能找到新的高招。然而探险家的乐趣正在于此,荀子说:“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不甘平庸的艺术家,为图破壁飞升,应有“难酬蹈海亦英雄”的气概。

对于油画民族化这个口号,我抱赞成的态度,因为成熟的艺术总是具有时代的格调、地域的特色、个人的风貌的。就是将来交通更加发达,信息传递更加灵敏,艺术交流更加便捷,人际之间的距离更加缩短;艺术也不会趋于一体化,因为“百花齐放”是艺术发展和人们欣赏要术的基本规律。追求油画的民族风格和中国气派,非但不会阻碍艺术的凝固,反会使这枝花开得更加灿烂;民族化的意向,是站在人类文化总体的角度,为了繁荣和创造多彩多姿的艺术,鼓励独创是其指导思想。在具体艺术实践中,洋味道多一些,民间色彩浓一些,还是更富有中国美术的情趣;古典的精细描摹,还是借鉴现代派的大刀阔斧,不仅是允许的,而且正是“百花齐放”的应有之意。社会、历史、人;风花雪月山川的自然写照;正剧、喜剧、悲剧;都会得到人民的欣赏。

美感领域是无比广阔的,随着人类社会的不断演进,它的疆域不停地扩展。中国山水画的大山大水固然雄姿英发,马一角的边角小景也别有境界。西方美术在印象派以后追求光色变化,注重直观感受,确实发现和创造了新的审美情趣。一些画派受东方艺术的启发,不少画家从非洲黑人和原始艺术中,获得新的艺术语言,他们的创造,我们也能不同程度地感受和领略到,虽然是“罪恶之花”“恶魔的美”。

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古希腊的《梅罗的维纳斯》,安格尔的《泉》、德拉克洛瓦的.《自由领导着人民前进》、米勒的《拾穗》等不同历史阶段的不同面貌的艺术,今天同样受到广泛的欣赏珍爱。这至少说明美的艺术,其生命力是很强的,千百年前艺术家的心声,仍能唤起当代人的共鸣,尽管角度、着眼点不尽相同。另一方面也说明人们的审美要求是多种多样的,’即使在一个人身上,既喜欢豪情满怀的浪漫主义,也能接受严酷真实的现实主义,能领略月夜安谧的诗意,也欢迎大色块响亮夺目的痛快淋漓。

拿主张一致的艺术家的作品来比较,就会发现,其中是同中有异的。文艺复兴是欧洲艺术史上最具有影响的时期。但达·芬奇的深沉隽永,米开朗基罗的雄伟气魄,拉菲尔的秀美自不待言,至于同属这个大浪潮中的德国和尼德兰,风格与前者相去甚远,丢勒的严峻,勃鲁盖尔的寓意深刻等等是众所周知的,提到这些不外想借以说明,在借鉴的问题上不能先入为主,门户之见,厚此薄彼;同时也说明同类艺术到了不同的社会环境、地域和人手里总会是干差万别的。

审美意识是与民族精神、文化传统相和谐的,包容在其中的当然也是丰富多彩而不会是单一千瘪的。我国古代美术即有“解衣般礴”之说,有屈原、李白、苏东坡等浪漫主义传统,也有偏重于深沉、重精察、师造化的一类。但是我们民族的美学精神是在重神似、重写意、重意趣的主旨下成熟起来的,这样才会有从体系上有别于西方艺术的程式化的戏曲,似与不似间的中国绘画艺术。文人画的“逸笔草草”和民间玩具的粗放浑朴虎虎有神,在审美意趣上有相通之处。神韵、诗情、写意等等特点,一定会给中国油画家以特殊的滋补,而油画民族化的设想是把这种必然提到自觉追求的日程上来,以创造别具特色的中国式油画。这个民族化,绝不可排斥对西洋艺术的不断了解和学习,中西融合,必须要在兼通中西的基础上才能比较圆满地完成。移花接木要使它成活,也需要顺乎自然,合乎规律地推动自然,揠苗助长与科学种田显然是两码事。

油画民族化,并不是在艺术风格上定于一尊。对于不同主张的人当然可以视为乌有。不能以此作为限制别人自由创作的框框。这个艺术口号表达了一个善良的意向,也可以说是对发展趋势的某种预测,至于成败得失,关键在实践,也靠进一步的研究,需得到群众和时日的最终检验。

艺术上的继承问题过去也有许多混乱。“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必须“批判地继承”,在执行中却又光批判不能继承,因为“封资修黑货”,都是“毒草”,继承便有复辟的危险。我以为,所谓批判地继承,是有鉴别有取舍的意思,而在我们继承的实践中必然要有所发展,决不会是原样的复制。只要是好的美的,不管它是中国的外国的,古代的、近代的、当代的都可以“拿来”继承借鉴吸收。据说,西方学者研究原始人的食物构成,作为更新当代食品的重要资料,促进人类健康。这,对我们可以有所启发。因为现在有_种看法,认为旧的都是不好的,新的总是好的;对于过去采取不屑一顾的冷漠态度,对于西方美术史上的写实风格和我国油画中的现实主义多有苛责之词,似乎谁再坚持写实手法就是低能的表现。一提现实主义就是保守云云。我觉得在艺术问题上的革新与保守,不要和政治概念联系在一起。艺术上力求革新我们赞许,但传统手法多一些也未尝不可,不然“化腐朽为神奇”怎样出现?新与旧仿佛有母子的关系,新不同于旧,但与旧又有所联系,新或是孕育旧之中,或是旧的得失为新的发展提供了凭借起飞的基地。甩掉了某些不足,发挥了某些优长,出落得不识本来面目,实际那鲜活的少女正是老丑的祖母的血肉翻新,有遗传有变异才有前进。更有一层意思是没有失败而不会有成功。在这个意义上讲,艺术决不是从零开始。

有一种意见认为,我们国家文化悠久,传统的负累也大,因而限制了创新。如果底子薄,反而有助于使小鬼变成大仙。这种说法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构想,一切从我开始,好也是好,孬也是好,殊不知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之说。当今的世界是一个竞争的世界、类比的世界,尽管你在此时此地出头领先了,如无真本事,也只能落个“窝里狠”,沙上建塔毕竟是不会牢靠的。须知,雄厚的文化根底究竟不凡,中国油画艺术的令人刮目相看,成长得如此迅速健康,恐怕与作者受到传统优秀文化的熏陶是不无关系的。在卡罗尔.卡尔金斯主编的《美国文学艺术史话》中说“每一代艺术家里都有持异见者,他们不属于任何画派,摒弃任何确立的传统,只遵循他们自己对于艺术的见解。但是,他们往往是志大才疏,这些叛逆者注定堙没无闻。”艺术的源流问题不可漠然视之,文化遗产决不是淹没艺术家的洪水,而是推浮你前进的动能,问题在于能入能出善于驾驶。

近读美国完形心理学美学家鲁道夫·阿海姆《艺术与视知觉》一书,其中不乏具有启发性的见解。比如他说:“如果艺术创作的目的仅仅在于运用直接的或类比的方式把自然再现出来,或是仅仅在于愉悦人的感官,那么,它在任何一个现存的社会中所占据的那种显赫地位,就会使人感到茫然不可理解。我认为,艺术的极高声誉,就在于它能够帮助人类去认识外部世界和自身,它在人类的眼睛面前呈现出来的,是它能够理解或相信是真实的东西。”又说:“那些只凭形式式样对作品进行评判的鉴赏家,是不能对作品作出公正的评判的,正像那些只 凭作品的题材对作品进行评判的门外汉不能公正地评判作品一样。……无论是纯粹的形式,还是题材,都不是一件艺术品的最终内容,它们所能起到的作用,都是给一个无形的一般概念赋予形体。”我觉得这番话很有参考价值。

美术作品不能没有形式,不能不讲形式美。你想有谁不是怀着娱乐的愿望走进电影院的,有谁不是饶有兴趣地前往美术展览馆呢?又有谁不是在周末的银屏前松弛一下,以使身心得到适当的调节呢?但是,低级趣味的逗乐子,刻意编造的故事,不但不能使人散散心,反而腻味、反感。娱乐作为一种精神享受,人们在这方面的要求越来越广、越来越高,某些纯技术的欣赏已不能完全满足,于是兴起冰上芭蕾、艺术体操等等,其中透露着人们审美要求向深度变化发展的信息。

亨利·马蒂斯所梦想创造“舒适的安乐椅”式的绘画;颜文梁提出“绘画应该把快乐带给人们”。是的,绘画首先应给人以美的享受,欣赏性、审美性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必然提到日程上来。美化人民生活,是油画进一步发展的广阔空间。博物馆需要能够反映重大事件的历史画,建筑群体和公共场所众多的墙面有待装潢:商业广告的精美与否,直接影响着财源的开拓;美术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与各行各业结合产生新的边缘学科,这里当然也有油画艺术的用武之地。

作为真正的美术创作,则不能忘记时代精神的反映和思想的表达。无目的地形式游戏,不能称为艺术。德拉克罗瓦说得好:“谁想把画画得有趣味,就应该有意或无意地配上基本思想的伴奏,只有这种伴奏才是人们精神愉快的传导体。”米勒说:“所谓构图,就是把一个人的思想传递给别人的艺术。”“任何艺术都是一种语言,而语言是应该用来表达思想的。”作为社会人这个有机体,他的直觉、感受是与思维凝结在一起的。艺术是人的自觉创造,怎么能没有思想呢?那种追求直觉、排斥理性,玩弄形式的盲目游戏,按照鲁道夫·阿海姆的说法:“在过去几十年中,已经浪费了许多天才人物的精力”,“大大地削弱和贬低了他们作品的价值。”没有思想、没有意境、没有内容的美术作品,尽管光怪陆离,只是一朵好看的纸花,没有生命力。

不应当误解的是,思想内容并不是表达政治概念、图解具体政策。思想内容的内涵应当是很宽泛的,诸如意境、情感、氛围、格调等等似乎都该包容其中。我们有过庸俗社会学的弊端,但遇事简单化地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绝对化作法,在“文革”十年,我们是大受其害,深深领教过的。今天不能再非此即彼,颠倒反复。不能因为反概念化、反庸俗社会学,就干脆把思想内容从艺术中排除掉,否则,其结果只能是伤害艺术的深度和魅力,也就是伤害了艺术作品意蕴丰富的美。

西方的照相写实主义和波普艺术,虽然在具象一点上与我们现实主义的美术作品有某些相似之处,但是从根本思想体系上讲是绝然不同的。他们遵循的仍是现代派的重直觉、反理性,是对彩色照片的放大加工,对真人的机械模拟,求的是以奇为贵。新奇固然也是我们欢迎的,但我们对艺术有更高的要求。比如《父亲》和《钢水·汗水》虽然借鉴了照相写实主义的一些手法,但不仅仅是细密精微,它们是通过典型形象的塑造,时代精神的概括,有着深邃高远的思想。堪称时代的交响乐,民族的画史,得到社会广泛的共鸣,在当代人中激起深刻的反响。这正是革命现实主义艺术的光辉。

我们在艺术上也应当是开放的,完全可以不拘一格上下求索跨步突进。同时也应当思考如何创造八十年代中国式的油画。移植自欧洲的这朵艺术之花,虽然风风雨雨经历曲折,但总算活鲜鲜地长在中国的土地上,具有了丰满的血肉。新时期广阔的社会生活,为它多功能的发挥,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充分可能性,愿它迅速成长更臻成熟。

1 9 8 5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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